學習方法

FSRS 是什麼?背單字的間隔重複演算法白話解說(和 Anki SM-2 的差別)

· 閱讀約 8 分鐘

如果你用過 Anki,或是在背單字 App 的設定裡看過 FSRS 這四個字母,可能會好奇:它到底是什麼?和舊的演算法差在哪?這篇不寫數學式,用白話說明 FSRS 的原理、它為什麼比傳統排程更聰明,以及實際複習時該怎麼評分才能讓它發揮效果。

從遺忘曲線說起:為什麼要間隔複習

1885 年,德國心理學家艾賓浩斯(Hermann Ebbinghaus)用自己做實驗,發現新學的東西會隨時間快速遺忘,而且遺忘速度一開始最快、之後逐漸趨緩——這就是著名的遺忘曲線。

好消息是,每次在快要忘記時複習一次,記憶就會變得更穩固,下一次遺忘的速度也會變慢。於是複習間隔可以越拉越長:1 天、3 天、一週、一個月……這就是間隔重複(spaced repetition)。

間隔重複的關鍵問題只有一個:下一次到底該隔多久?太早複習浪費時間,太晚複習就已經忘了。排程演算法就是用來回答這個問題的。

傳統做法:SM-2 演算法

最廣為人知的排程演算法是 SM-2,源自 1980 年代 Piotr Woźniak 開發的 SuperMemo。Anki 長期以來使用的就是 SM-2 的改良版本。

SM-2 的邏輯很直覺:每張卡有一個難易係數,答對就用這個係數把間隔乘上去,答錯就把間隔重設、並把係數調低。它簡單有效,但也有明顯的限制:

  • 參數是人工設定的固定規則,並不是從真實的記憶資料學出來的。
  • 答錯一次就大幅懲罰,一張卡可能被困在很短的間隔裡出不來(Anki 社群稱為 ease hell)。
  • 它不直接估計你現在還記得這個字的機率,所以很難精準控制複習量與記憶率之間的取捨。

FSRS 是什麼?

FSRS 是 Free Spaced Repetition Scheduler 的縮寫,由葉峻峣(Jarrett Ye)與開源社群開發的間隔重複演算法。它在 2023 年被整合進 Anki 23.10 成為內建選項,之後逐漸成為許多背單字工具的新標準。

FSRS 用三個數字描述每一張卡片的記憶狀態,稱為 DSR 模型:

變數意思白話解釋
D(Difficulty)難度這個字對你來說本質上有多難記
S(Stability)穩定度記憶有多牢固;穩定度越高,忘得越慢
R(Retrievability)可提取率此刻你想得起來的機率,會隨時間下降

每次複習評分後,FSRS 會更新這三個值,並計算可提取率掉到目標記憶率(常見預設是 90%)時是哪一天,把那天定為下次複習日。

和 SM-2 相比,FSRS 有幾個實際的好處:

  • 模型從大量真實複習紀錄訓練而來。開源社群用大量 Anki 使用者的複習資料做基準測試,FSRS 對你會不會忘記的預測明顯比 SM-2 準確。
  • 答錯不再是一刀切的懲罰。忘記一張穩定度很高的卡,和忘記一張剛學的卡,後續處理是不同的。
  • 同樣的記憶效果,複習次數通常更少。因為間隔更貼近你真正快忘記的時間點,減少了還記得卻被排來複習的浪費。

實際複習時,怎麼評分才對?

FSRS 很聰明,但它只能根據你給的評分來判斷。誠實評分是讓排程準確的唯一方法。以常見的四個按鈕為例:

  • 忘記了(Again):想不起來,或想起來的是錯的意思。不要因為看到答案覺得眼熟就按記得。
  • 有點難(Hard):最後有想起來,但花了明顯的時間或不太確定。
  • 記得(Good):正常想起來。大部分時候應該按這個。
  • 很簡單(Easy):一看就知道,完全不用想。

另外,保持每天複習比一次複習很久更重要。FSRS 能處理延遲複習,但到期卡片累積太多時,最容易發生的是整個複習習慣中斷。

VocabBox 單字窩如何使用 FSRS

VocabBox 單字窩的複習排程使用開源的 FSRS 實作(ts-fsrs),我們刻意不自己改演算法,周邊設定也全部對照 Anki 的標準預設:

  • 保留短期學習步驟:新卡第一次按「記得」,10 分鐘後還會再出現一次;按「忘記了」則 1 分鐘後再來。FSRS 的模型假設新卡當天會先被短期步驟鞏固,拿掉這一步等於在用一個沒被驗證過的模型。
  • 每天 20 張新卡、200 張複習上限:一張新卡在生命週期內大約會產生十次左右的複習,這兩個數字是互相搭配的,讓每天的負擔保持穩定。
  • 凌晨 4 點換日,並開啟間隔模糊化(fuzz),避免同一天收藏的字永遠擠在同一天到期。
  • 8 次遺忘後暫停:同一個字畢業後又忘記 8 次(Anki 稱為 leech),通常代表當初收藏的句子不夠好。它會被暫停並在生字本標出來,你可以重新排程,或換一個更好的語境重新收藏。
  • 保存每一次複習紀錄:為未來依個人資料最佳化參數預留完整的歷史。

和一般字卡 App 最大的不同是卡片內容:單字窩的卡片正面是你當初讀到這個字的原句(挖空),不是孤立的單字。先根據語境回想,再翻面確認意思、原句與來源,記憶的線索比一個中文翻譯多得多。

單字窩複習畫面:挖空原句、單字、中文釋義、來源網址與四個評分按鈕,按鈕上顯示下次間隔
四個評分按鈕上直接顯示下次出現的時間

常見問題

可以自己調整每日新卡數或記憶率嗎?

目前不行。對大多數使用者來說,Anki 累積多年的預設值比自己猜更可靠;如果當天的新卡配額用完,複習完成畫面會告訴你還有幾張排到明天。

很多天沒複習,會不會全部要重來?

不會。FSRS 會依你實際隔了多久、當下是否還記得來更新記憶狀態。只要恢復每天複習,積壓會在每日上限內逐步消化。

收藏的字可以匯出到 Anki 嗎?

不行,這是刻意的設計:單字窩希望複習就發生在你閱讀的同一個瀏覽器裡,不需要另外維護牌組。

想看完整的學習流程,可以接著讀 IELTS/TOEFL 單字的備考讀法。

Read. Understand. Remember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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